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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武

YUAN WU
袁武

《大昭寺的清晨》的多维精神指向

2016-08-23 16:28:17 来源:艺术家提供 作者: 西娃

袁武的系列国画《大昭寺的清晨》摆在我眼前时,他像一下丢给了我一大串钥匙,它们在瞬间打开我精神空间里的很多扇门,门里的所有光线交织在一起,组成一个个巨大的叩问:袁武这组画要把我们带向哪里?画里的人们在追求什么?过于沉迷于喧闹与物质的我们,双手是否该重新合十,去听听灵魂的声音……

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好的艺术作品,在她们进入我们眼前的一瞬间,都会给人带来冲击——视觉与内心的共同冲击,然后打开我们的想象空间与诸多思维,让我们在打开中去沉浮,能这样的就是好的艺术作品。袁武的《大昭寺的清晨》,当属此类。

秘密的符号

成熟的艺术家总是不经意地在自己的作品里给出明朗的风格与私密的符号。《大昭寺的清晨》里,是袁武个人绘画风格和个性的又一次爆发,学院派的人物造型和西画的雕塑感,在袁武驾轻就熟的拿捏与含混中,形成自己独特的个性与气息。简洁、概括性的用笔凸显出人物效果。在这组作品里,袁武的心力集中于表情刻画,他用冷峻和朴拙的线条与情感色彩,点到为止的控制力,使人物具有粗粝的力量,也有原始的石雕感。同时,他用单一的、大块的墨色加重这种粗粝与原始的石雕感,而大块的墨色中,可以看出袁武行笔时的追求与审美取向:凝重,厚实,朴质,大气。

自由的艺术家都在有意识地拒绝被符号化,但他们的作品在无形中给人强烈的印记,冥冥之中与某个符号达成契合,这便是作品本身给人的记忆烙印,也是艺术家有意无意留在作品里的私密符号。

在以后的阅画生涯中,一旦想到“双手合十”这一符号,我自然会想到袁武的《大昭寺的清晨》,袁武在这一系列作品里,几乎每一幅里的人物都有一个共同的手势:双手合十。这是个人的,也是群体性的符号,在作品中形成一个“共力”,一个群落的共同追寻与信力。这让人想起袁武的另一组作品——《东北抗联》。

记得跟袁武有短暂的交谈,我问他为什么要选择“抗联”这一题材,他说,他避开那些战争中的典型人物,把心力集中在一群普通抗战人物身上,他为了这群普通人的坚持、生命力、血性与人性。不言而喻,这组画里有了一个符号,生命性的符号。它在这组画里,也在每幅画里的个人的身上。

同样,在《大昭寺的清晨》里,袁武避开专门的修行人:和尚,喇嘛,尼姑。他锁定一群来自不同层面的西藏人——老人、青年、壮年、孩子(在年龄层面涵盖了生命的每个阶段),他们个个双手合十,不同的神态、心境、身体,在“双手合十”里达到归一。这明显的符号确立了一个族群精神的方向。

在梵语里,“双手合十”,是心思集中的恭敬和膜拜。通过这种膜拜明白生命本身,它们代表信仰者的决心与愿力。袁武在《大昭寺的清晨》里,摄录了“双手合十”的不同状态,它们在宗教和信仰者的世界里,有着几十种深奥的含义。我们看到,在作品里,有几幅是双手合十于心,它表示十方力量凝聚于心口(因为“十指连心”),把散乱的心思、妄念皈依一处,一心不乱地朝拜;有几幅双手合十于鼻前,表示自己的信仰如同呼吸与生命,没有信仰就如同没有呼吸与生命;有几幅双手合十高过头顶,表示信仰高于一切……

而在“双手合十”这一明显的符号下,掩藏着袁武作为艺术家留给作品的私密符号:在信仰的符号下,刻画每个生命个体在精神空间里的心路历程。

精神的多维指向

如果说,袁武的《东北抗联》里的人物在超越肉体与坚持的极限,那么《大昭寺的清晨》里的人物无疑是“超载”着强烈的精神性,或者说精神性在这些人物身上得到了大幅度的扩张。

谁都知道,西藏这个民族是以信仰为食粮的民族,五大密宗为西藏布下神秘而深厚的气质,可以说,它们是西藏的灵魂。袁武以《大昭寺的清晨》为题目,题目里已经把这些信息包含其中:大昭寺,已有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在藏传佛教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袁武把这组人物放于清晨,寓意这里的人们把信仰作为每天醒来的头等大事。

袁武的笔墨像一把锋利的刀剑,他划开西藏美丽的山水和风花雪月的传说,让这一族群的人们的面孔,他们毕生的追寻跃然于我们面前。袁武用中国水墨中朴质的线条与粗粝的笔触,整块的墨色,西画里的雕塑造型与表现主义风格,把这组人物从西藏大地上“剃勒”出来。了解西藏的人一看就知道,这群人出自西藏的土壤,他们历经过高原阳光、风雪与缺氧气候的洗礼、磨砺。顽强的生命力和执著的信力被袁武诉诸笔墨语言,灌入他们的脸上、手上及神态里,他们在艰苦的现实环境里折腾过、煎熬过的气息扑面而来。

从美学上来说,袁武刻画出的这些人物,是历经坚硬的生活、恶劣的气候和环境,在生活与内心中经受了痛苦与苦难的历练,在挣脱它们而奔赴信仰时,呈现出的生命之美,里面不乏坚韧、执著、强烈的愿力、茫然等等。它们带给人的视觉冲击与心灵冲击,撼人情感与心魂。

感动中的召唤

我问过袁武是否因信仰佛教才选择这一题材,袁武说他不信教,因为在西藏看到了藏民们朝拜的这一幕,那一刻被感动,他在感动中抓住了一个个场面中的人物。

我说过,所有的心就是一颗心,艺术家只有自己的心被感动,他的作品才有可能感动别人。袁武《大昭寺的清晨》里,因画家自己受感动而提供给人的艺术感染力,辐射般地提供给他的受众:组图中每个人物的表情刻画,“相”的精准传达,眼神的描摹,都在传神地雕刻人物丰饶的内心和精神去向与取向。

在几幅描述男性老者的作品里,我看到袁武对其表情的用心:他用褐色的颜料和有力的线条处理人的面部肌理,它们呈现的效果让人一下想到土地的裂块和凹凸感,来自土地深处的感受和备受生活责难的沧桑效果全部传达出来;他们双手合十,要么低头,要么仰望,要么死死地闭眼,张开的嘴像在大口喘气也像在无声呼唤什么,这些表情展现的张力和紧绷感,不但透出袁武在人物造像方面所用的心力,也让人想到在人们通往解脱和觉悟的过程中,要去除在红尘中染下的业力,去除内心的“贪、嗔、痴、慢、疑”多么艰难;在几幅描述年轻妇女和中年妇女的作品里,袁武用温和的线条和明艳的色彩勾画出她们的面部表情、衣饰、首饰和头饰,它们不但暗示了她们所在的阶层,也传达出西藏这一族群的人文风格与特质,而在精神层面上,袁武似乎也在暗示,通过虔诚的信仰,身、心、行合一的敬拜与修持,内心所获得的松弛、安宁、祥和与美,这些都由内而外地表现在了脸上;在几幅描述小孩的作品里,袁武通过简笔和淡彩,勾勒出孩子特有的憨实与纯气,从眼神里透露出孩子们内心不多的羁绊与挂碍,袁武对人物的这种处理,也无形中暗合宗教里的一种说法:建立信仰或修行要趁早,这将不会耗费过多的精力去清除因业力带来的各种心念与尘垢。

袁武在不同的人物身上勾画出个性特色,也把不同年龄层的气质气息传达出来,让我们看到丰富的个体与群体,合心合力地在礼拜、朝圣、信仰或修持的路上,各自都在经历“回到本原”的心路历程。他们共同的经历是在用虔诚的行动,走在这条路上。袁武通过用心良苦的“感动”,用笔墨传达出一种感召:我们可能有多种途径去解决自己的精神和灵魂取向问题,其中有一群人在以这种方式实践与回归,这已经是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日常中不可缺省的一部分。

这也是袁武被西藏信仰实践者感动后,作为艺术家的一场召唤。面对在日益迷乱的生活中迷失方向、深刻缺失精神与灵魂的人,袁武以他的《大昭寺的清晨》给人们带来有力的冲击与思考,同时,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精神的方向,一种涉及灵魂的提纯自己的可能。

高处的悲悯

从《大昭寺的清晨》可以看出,袁武是一个注重过程的艺术家,过程中的修为与付出似乎远比结果能被他纳入作品中。袁武没有选择获得寂静涅槃的佛,也没选择获得安乐的高僧大德,而是选择了一群脸上和内心有着诸多苦的普通人,在通往解脱的路上同样备受苦痛纠缠的信仰者,不但艺术家的审美取向与人文关怀注入其中,一种潜意识的、来自高处的悲悯色彩也潜入作品里。

本来,人们通过朝圣、信仰和修炼,是为了从各种苦中得到解脱,而让自己更加自在无碍地生活,不让现实和内心的一切纠结成为活着的负担,以获得更圆融的心性去体会源头的踏实感。

而活着就像永远去体悟一场悖论——当人们想解脱而进入信仰之路时,无疑要面临又一种苦:信仰路上的苦。

我是佛教徒,在信仰的过程中历经的各种内心磨砺,与袁武《大昭寺的清晨》中的人物感同身受。他们表情中、眼神里透露出的内心感受,仿佛我都经历过;仿佛一个体会了人间各种苦处的袁武,把苦的不同情感,放在了不同的人物身上,也反射给我们自己,让我们去寻找解脱之路,又在解脱之路上重新体验生命的艰难。这周而复始的轮回过程处处绽放,使得我们在苦中得到解脱,因为,知苦得苦离苦本身也是一种通往解脱的修行法门。所以,才有《大昭寺的清晨》中人物厚重的情感色彩,才有他们笨拙而执意的追求。

在这组作品里,袁武在诸多细节上的处理不但落实人物的真实感、身份感和现场感,也在这些信息里投射每个人的内心情绪,比如,合十时每个人的手势的不同,法器(转经筒、佛珠)的持捏方式,都在微妙处“抓刻”出人物的不同异质。

由于佛教有严格的仪轨仪式与清规戒律,每走一步对凡人来说无异于脱一层皮,袁武抓住了人们内心在这过程中领略的苦,这就像“双手合十”本有的含义:以身试法,这群人在做着法布施。任何正在觉悟和有所觉悟的人,都会在这组作品里找到共鸣,也产生出悲悯之心,对自己身为人的悲悯,从而更加精进地去觉悟人生。

记得我的上师在面对信众在佛教的教义中迷失而进入更深的痛苦时,常常悲叹:咱中国人苦啊,为脱离这种苦而去寻找解脱,却陷入更深的苦,释迦牟尼如果在世,他就该慈悲心大发,让他的教义更简单明白,让他的信徒当下明白。我想我的上师如果看到袁武的这组作品,可能会重复这句话。这也是这组作品的艺术感染力带给另一些人的悲悯之心。

众生相

老到的艺术家无论选择什么题材,都会腾挪出巨大的空间,让内质向不同人群辐射,让不同层次的受众体会到不同的东西,也在其中看到另一个自己。这是艺术家通过个体经验或某个群体的经验,去碰撞集体共同的经验。

在《大昭寺的清晨》里,袁武虽然是想在朝拜者或信仰者追溯的路径中,呈现人物肖像的写照,但在这些肖像里,无一不透露出人物的内心与多种信息量。

在这组作品里,袁武几乎全采用人物肖像的侧面。这种独具的匠心也是在暗示,他创作的这组作品,虽然看似是一个族群在朝圣路上的状态,但实质也是截取一个侧面,在其中铺排袁武内心的众生相,在这众生相中倾注我们共有的苦难、挣扎、茫然、在得与失之间的煎熬等等。

大凡有过欲望的人,都能在这组作品里找到自己的影子;而所有人,成人之时,便有各种欲望。寻找解脱,觉悟,明白自我,回到本原跟本原同在,是人生的“大欲望”,只是因为大多数人还沉湎于生计、自我价值的实现,而没来得及关照精神或灵魂,“大欲望”暂时成为不可企及的事。袁武的这组作品,正是身处“大欲望”中的人们的状态,它饱含人们在欲望中的各种心理与表情。

看看《大昭寺的清晨》里的人物的状态:执著地向往,紧张地与自己抗争,无声地忏悔,死死地等待,茫然地望着前方,闭眼、脸纠结成一团……以及内心的各种苦意、彷徨,或片刻的豁然,一切,袁武都用水墨语言渲染而出,而这些,都是众生在欲望里体验过或正在体验的情感与情绪。

所以,我说袁武的《大昭寺的清晨》,也是描绘众生相的作品,他通过一个侧面接通了普遍性,通过个体经验映射了集体经验。

艺术价值

袁武通过《大昭寺的清晨》抛出诸多问题,引领我们思考精神的走向,这种价值大过作品本身;当我们看到一个族群的人在朝圣路上的状态,我们的意识也跟着去一同朝圣,这种价值大过作品本身。袁武在谱写这群人的朝圣时,自身也经历了一次朝圣的洗礼:他以个人的方式呈现和梳理人们在追求精神与灵魂归宿时的激越状态,也呈现和梳理人们的各种苦痛。既然身为人会历经各种苦,经过《大昭寺的清晨》所呈现的这种觉悟过程中的苦,再返回来时,一切苦都不再是苦,经历了“看山不是山”的过程之后的“看山是山”,已是别样的心境。这种价值大过作品本身。

袁武给我们的精神空间提供各种思考和可能,这超越了作品本身,而这正是《大昭寺的清晨》的艺术价值:对众生精神与灵魂的关注、关照、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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